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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論中醫的活血化瘀

2017-01-06  堅持的希望


  再論中醫的活血化瘀

  以前我曾寫過關於活血化瘀的文章,有些同行套用我的思路,效果並不理想,詢問我為什麼會這樣,今天針對這話題再談一談。

  中醫活血化瘀的治療,是針對身體內有瘀血進行疏通的一種治療方法,於是大家就會想到當歸、川芎、紅花、水蛭等等活血藥的應用。還有血腑逐瘀湯等活血化瘀的經典方劑。只考慮到活血化瘀藥和藥方,這是很片面的。

  説到活血化瘀,先要明白中醫的瘀血概念是什麼,有那些原因會引起瘀血。

  瘀血,大多數人只會考慮到身體某個部位瘀青一塊的局部瘀血,或中風病人的腦血栓等。但如果把這個問題和西醫的血液動力學進行結合分析,就會容易理解了。其實中醫的瘀血概念是很廣泛的,除了身體某個部位可以看得見的瘀青之外,還有身體內的一些結塊等等,也是局部瘀血。如果更廣泛的理解,可以説一切血流偏慢的都可以稱得上瘀血。

  但問題就來了,是什麼原因造成瘀血呢?如果這個問題不理解,就很難弄清什麼是真正的瘀血,也就更談不上合理的治療了。

  對於瘀血產生的原因,大學教材《中醫基礎理論》的病因學説中的“病理產物”章節中有瘀血的獨立篇章。教材中主要講到了出血、氣滯、氣血陰陽的虧虛、血熱、血寒幾個方面。出血至瘀,比如跌打損傷、手術等;氣滯多見心情不暢的氣機鬱結;氣血陰陽的虧虛,這個問題就大了,比如高燒數日,雖説現在有輸液技術及時補充體液,但氣陽是必虛的,很多婦女病人,都會説到感冒發燒後,次月月經會見很多黑黑的血塊,這就是氣陽兩傷,氣陽主升,升清無力,則陽氣下陷,加上血無氣可推無陽可温,留滯於宮胞;血熱,古人多從外感熱病方面論述,但現在有輸液技術,還有抗生素的應用,對於血熱妄行出血留瘀的問題得到較大的解決,但氣鬱化火、食積化火、痰阻化火等問題造成的瘀滯,教科書上的確沒有論及。

  因為編寫教材的大多是教書老師(他們是不會治病的,所以對於前人提出的問題也不會去修改,如果從中醫大學教材的第一版到現在的教材,大同小異,核心問題沒有突破,不外多了些實驗室的數據。有興趣的可以買上幾個版本的教材對照一下),所以對實際臨牀疾病的變化他們並不瞭解。現在的瘀血問題,痰濕閉阻化火和食積化火方面已成為了一個大問題。對於痰濕和瘀血的關係,《中醫基礎理論》教材上有簡略的論述,但痰阻化熱灼血妄行,還有食積化熱以及食積、痰阻、瘀血的相互關係,卻是一片空白。於是造成了大學畢業出來的學生,五選一的選擇題考試都能考高分,但實際臨牀治病一片茫然。所以本文針對多種病理產物裹結一起的瘀血問題進行粗略説一説

  先説瘀血的新久之別。

  新,指的是時間短。比如婦女月經將行之時的受寒(這個受寒不僅僅是衣服穿少的問題,還有鼻子吸入冷空氣的問題,所以一定要注意鼻子的問題)、吃冰冷或過於寒涼的食物,造成月經不行或行經不暢;腳踝急性扭傷等等,這些都是新瘀。針對新瘀的治療在於及時排瘀外出或消散,切不能使瘀血停留。目前對於新瘀的治療,主要是集中在活血化瘀藥的應用,但很多病人卻因為活血化過,反傷氣血,最後形成變症百出。我看過很多治療婦科月經不行的藥方,十幾味活血破血藥猛下,這是不行的。一定要考慮到多種病邪和瘀血的合邪問題。比如婦女受寒的月經不行,治療時單純用活血化瘀藥治療,效果往往並不理想,只要再加一兩味桂枝、乾薑之類的温散藥,使寒和瘀進行分消,那怕不要用很多活血藥,也能起到良好的祛瘀效果。但對於新瘀的治療,總的原則是及時把瘀血排出體外或進行消散。但治療時還得注意病人的正氣問題,如果病人見脈像細弱無力,這是氣血兩虛,消瘀攻瘀之時,一定要在補養氣血的基礎上進行,以免損傷氣血。

  而對於久病的病人,病情往往很複雜,比如糖尿病、腫瘤、癲癇、支氣管哮喘、心臟病等等,都是一大堆毛病合在一起,對於這樣的瘀血,治療上一定要做打持久戰的準備,醫生對整個疾病的變化轉歸,以及天氣的變化和婦人的月經週期等問題都要有一個較準確的預見,再不能千篇一律的亂用活血化瘀藥。特別是一些年老病人,或久病體弱病人,更是不能急於求成,病人心急,叫病人另找高明。因為病人不懂醫,心急是正常的事,如果醫生隨着病人想法,病人一急,醫生跟着急,亂下活血化瘀藥,這是害人之事。有些病人因為吃了活血化瘀藥,自我感覺症狀緩解了不少,心裏開心的會説這醫生的技術高明(比如血瘀血虛的閉經病人,猛用破血藥,月經大多會出來,病人會説這醫生技術高明,但這是喝毒藥止渴,看似好轉,其實是更傷氣血,下次月經更閉不行),其實病情是在加重。

  現在活血化瘀的中成藥很多,很多關節痛的病人,月經不行的病人,都會自行到藥店裏買活血化瘀的藥吃。消瘀血,是中醫治療八法中的消法,活血化瘀藥中,除了當歸、雞血藤等少數幾味藥以外,大多都有耗血燥血的副作用。如果長久的服用活血化瘀藥,對身體的傷害還是很大的。所以應用活血化瘀之時,一定要考慮到有血可行。打個比方,地面很髒,要把地面弄乾淨,只用掃把掃,就好像是單純用一般的活血化瘀藥;有口香糖等髒物粘在地面上用刀片來刮,就類似於活血藥中的水蛭等蟲類搜剔藥。但地面總是難以乾淨,要使地面乾淨還得用水,水一衝,再加掃把一掃,就很乾淨了。這水,就是血。也就是説,應用活血化瘀藥時,一定要考慮到氣血的充足,使有血可活,才能達到理想的治療效果。

  本人治療很多見明顯瘀血的病人,比如子宮肌瘤、子宮腺肌瘤、類風濕性關節炎等,這些病人大多是到處治療不效的找來,一把脈,見脈像細澀無力。這是氣血虧虛嚴重,又有瘀血閉阻。如果此時再強力攻瘀,只會更傷氣血,氣血越耗瘀血更不得化。本人都會用補養氣血為主,再適當的加些活血養血藥來治療,使氣血充足,稍疏通疏通,等到病人的脈像有力了,再下猛藥。而對於新瘀的治療,大多是以攻瘀為主,瘀去後再調補氣血。但對於久瘀休虛之人,實在不易,因為虛症難補,有時補兩三個月,氣血才見稍有恢復。病人急了,來罵娘了,只好放手不治。所以很多人只看到我調補的藥方,很少看到我攻邪的藥方,原因在於這。

  對於活血化瘀治療瘀血,一定要從多角度去考慮。氣血不足要補養自不要説,但瘀血的病標方面,分消治療是關鍵。見舌苔厚膩,脈像粘濁,這是濕瘀互結,治療得重視化濕的應用;見舌淡暗這是陽虛有瘀,治療時除了温陽化瘀以外,還要考慮到外寒的散寒問題,因為陽虛則寒,陽虛之人易受外寒;有的病人,舌尖紅,舌中部和根部苔厚膩,稍吃涼的則見寒,稍吃熱得的上火,這樣的情況,要清上、調中、温固下元,通利三焦,要不瘀久久不能消。

  現在食物豐富多樣,冷飲盛行,夜生活多彩。亂吃夜宵最易引起食滯,胃脘痞脹的痞症很常見,醫生機械套用“旋覆代赭湯”治療無效,其實這多是食滯中焦為患。食滯中焦,則人體氣機升降不利,痰濕內生,血行那裏還會和暢??

  瘀血日久會化熱、痰濕閉阻久也會化熱、食滯也會化熱,所以治療瘀血還要細審脈像,看有沒有鬱熱的存在比如很多糖尿病病人,見舌淡暗胖,舌苔厚膩的陽虛濕阻,又見脈像澀濁數,這就是明顯的濕瘀互結有化熱之像。濕為陰邪,治療得温化,有鬱熱又得清透。可用益母草。有人見我治療糖尿病重用益母草,感覺很可笑,特別是治療男性糖尿病用益母草更是覺得可笑,這不外是用益母草的化瘀、清透鬱熱、還有一定的化濕之能。醫生治病,有是病用是藥,那有益母草專治婦科的?還有本人治療關節病很少用威靈仙,而治療婦科的寒症疾病、腫瘤疾病等等頻率很高,這也不外取其通散化濕之力,使寒、濕之邪和瘀血分消,或使寒濕之邪祛除而正氣得補。如泥於教科書,威靈仙就是治療關節痛、益母草就是治療婦科病,這樣泥而不化,談什麼治病呢?

  所以瘀血難治,實在是引起瘀血的原因太多太多。久病氣血虧虛難補,攻瘀傷氣血;補虛瘀不去。

  切記,治療瘀血,一在於時時留意氣血強弱,一定要使活血之時有血可活;二在於分消,務使其它的病邪不和瘀血相合。

  吳南京

  2017年1月5日星期四

  於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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